我的位置: 4pxapp > 社會 > 正文

貴州再無安美珍|貴州人大代表戰貧記

  貴州是多山的省份,是山的海洋。全省8萬多五級人大代表像一顆顆星星樣散落在大山深處,在每一個脱貧攻堅的地方發出閃亮的光,照亮着那片土地,書寫着一篇篇感人的戰貧華章。

  不屈鬥志:激發脱貧攻堅蓬勃力量

  習近平總書記説:“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就是我們的奮鬥目標!”這是共產黨人的光榮使命,也是各級人大代表要履行的職責和擔當!

  美好生活要奮鬥!貴州沉積千年的貧困,只有靠不屈鬥志,靠頑強的拼搏精神,才能完成前無古人的偉業,幹出載入史冊的精彩。各級人大代表帶領並依靠人民羣眾開創美好生活,每一個夢想成真的背後,都流淌着奮鬥者苦幹實幹的汗水。

  黔西南州興仁市百德鎮圍塘村是貴州省人大常委會機關常年幫扶的村。當過縣人大代表、現在是鎮人大代表的張定國是村黨支部書記,人稱“穿山甲”。

  圍塘村有一首民謠:“圍塘呀圍塘,山高路又長。洪魔一到來,四處水汪洋。”圍塘村地處山間小盆地,村民們環山而居,夏天洪水一到,四處一片汪洋,形成天然大塘,故曰:圍塘。這裏幾乎是十年九澇,壩子有種無收。除了這個壩子,其他地方都是典型的喀斯特山區,土層薄,洪水一衝,土地就“只有骨頭沒有肉”。圍塘因此成為一個典型的貧困村,村內男青年娶媳婦都十分困難,“有女不嫁圍塘郎,嫁到圍塘很難過,挑秧挑糞撕破襠”。

  “當年,很多村民吃不飽肚子,過不下去,鬧着要搬走。守着良田餓肚子,我心裏很不是滋味。日思夜想,想到要是把田壩周圍的羣山打出一個涵洞排水,就能解決水澇問題。可是,那時上級沒有資金支持,全村又未通電,沒有施工機械,沒有通風設備,打洞的外在條件都沒有,不要説幹,就是想都不敢想。洞不通,老百姓就守着良田沒飯吃。我下定決心,不能在困難面前低頭,而是要像愚公一樣勇敢地迎上去。於是,我反覆做村民們的思想工作,告訴大家:‘寧可苦幹,也不要苦熬。我們要改變沒糧食吃的現狀,就必須打通排洪隧道!’,這個想法終於得到村民支持。就這樣,我買了很多蠟燭,帶着村民們準備挖洞。那時買開山炸藥、運輸工具的資金匱乏,只得四處借錢。不得已,我把自家僅有的牛、羊賣了。我老婆看見我整天整夜為籌錢睡不好覺,偷偷拿出縫在衣服口袋裏的錢給我。要知道,老婆給的這些錢,是她多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談起這些,張定國眼裏不由得泛起了淚花。

  “施工中,我們經驗不足,遇到過許多危險。一次,由於點着蠟燭、火把施工,造成洞中缺氧,我和一名村民暈倒在洞中,好在村民發現及時,把我們從閻王爺那裏搶救了回來。還有一次,隧洞頂部發生垮塌,當時有12個人被堵在洞中,情況十分緊急,我立即組織人員搶救,經過8小時奮戰,終於從塌方處挖開一個出口,把12個人救了出來!”

  “好在大家齊努力,我們一錘一鑿,經過452天的日夜苦戰,用去炸藥96箱,蠟燭107箱,煤油340斤,硬是在大山下挖出一條 837米、寬2米、高2米的排洪隧道,永久解決了水澇問題。因此,大家送我‘穿山甲’綽號。”

  正是有了“穿山甲”精神,在張定國的帶領下,現在的圍塘村早已脱貧,老百姓不愁吃不愁穿,過上了幸福生活。

  同樣感人的故事同時在全省各地發生着,各級人大代表懷着對人民的真摯情感,以感天鬥地的精神帶領鄉親們改變着家鄉面貌。

  在畢節市赫章縣白果鎮,有一條名副其實的壁掛公路,比起太行山郭亮村那條壁掛公路有過之而無不及。白果鎮人大代表、石板河村村委會主任唐仁文回憶當年與世隔絕的情形仍記憶猶新。2002年以前,石板河村雖然離縣城只有26公里,但卻被羣山環抱,村民只能從一條叫“梯子巖”的巖縫裏進出,出行非常困難。村裏人到鄉鎮趕集要繞5個小時山路,採購東西全靠人背馬馱,很多人一輩子都沒去過7公里外的獨山鄉鄉政府。1999年,唐仁文的爺爺唐家昆老人過71歲的生日,家人牽着馬兒外出買菜,馬兒不慎滑入深澗摔死。看着全家難過的樣子,想到村民們還過着近乎“原始人”的生活,唐仁文便想到,只有從川溝大巖上開鑿一條路,打通到最近月亮洞村的“出山路”,才能徹底改變這種現狀。


貴州赫章石板河村的掛壁公路


  唐仁文這一想法,得到村民和上級的大力支持。於是乎,從那時起,川溝大巖上的懸崖上,可見一個個綁着繩索的村民開山鑿石。石板河的2000多名各族同胞化身愚公,男女老少齊上陣,連大年初一都不休息。為了節約時間,有的村民吃住都在山洞裏,勞動15天才換班,吃的東西都靠繩索把山腳的東西拉上來。

  正當大家幹得熱火朝天之時,2000年4月,工地突發塌方,一名村民當場死亡,多名村民受傷。熱鬧的工地一下子沉寂下來。幹下去,還是停下來?面對困境,唐仁文等一班人沒有迴避,妥善處理死傷老百姓的後事後,又爭取到上級支持,專業打炮眼技術人員也日夜工作在工地上。唐仁文專門負責協調打炮眼的相關工作,每天在“公路指揮部登記本”上記錄打炮眼及放炮的情況,遇有危險情況都衝鋒在第一線。每天,專業人員實施爆破後,再組織村民清理碎石。由於地勢陡峭,村民們只能用簡易的籮筐搬運。就這樣,從1999年10月到2002年4月的近3年時間裏,在懸崖上打了32000多個炮眼,1000多個日夜不停運輸碎石的情況下,按照一年打通100多米的進度,唐仁文等村民終於在通往月亮洞村的懸崖上開出了一條473米長的掛壁公路!通車那天,村民們身着盛裝,載歌載舞,像過年一樣。唐仁文和鄉親們喜極而泣,這一刻的到來是千錘萬鍬換來的!是大家日夜不息拼來的!村裏從來沒見過轎車的老人坐在路邊,看到開進村的轎車長啥樣才罷休。

  唐仁文高興地説,阻塞幸福的路打通了,幸福生活也慢慢來到了,在黨和政府的關心下,2003年全村通了電,2004年全村人看上了電影,漸漸用上了寬帶。2014年,石板河村納入赫章縣村村通水泥路工程計劃,經2年建設,這條懸崖上的通村路變成了一條4.5米寬的水泥公路。現在,全村468户2748人,人均收入7000元以上,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

  在黔北遵義,“大發渠”已經名揚天下,成為貴州人民全面打贏脱貧攻堅戰、撕掉貧困標籤的一個縮影,一個見證。

  遵義市草王壩村的村支書黃大發,現在是省人大代表,每年都要到貴陽參加一次省人代會。每次大會前,黃大發都要到每家每户,瞭解羣眾期盼訴求,再形成有關建議呈交大會。走訪羣眾期間,只要經過“大發渠”,他都要在渠邊站一站,那一泓泓清水緩緩從眼前流過,流向千畝良田。


黃大發當選省、市人大代表以來,在省、市人代會上積極發聲,先後提出高質量的意見建議20餘條,均得到了省、市有關領導和部門的高度重視。圖為7月17日黃大發調研遵仁高速團結村匝道口建設推進情況


  黃大發生活的地方曾經是當地最貧窮的山村,村頭一口望天水井,成為唯一水源。缺水,是貧窮的最大根源。1959年,黃大發帶領村民第一次修渠,由於沒有技術沒能成功。1992年春天,有了修渠技術的黃大發帶領村民第二次修渠,每天帶領200多名村民扎進深山開工鑿渠,施工隊伍在前面鑿壁打槽,村民們在後面挑土砌堡,日復一日不停歇,終於在1995年,主渠長7200米、支渠長2200米,地跨3個村10餘個村民組,繞三重大山、過三道絕壁、穿三道險崖的“生命渠”通水啦!

  黃大發清楚記得,通水那天,人山人海,鞭炮聲、鼓掌聲,不絕於耳;殺豬擺席、搭台慶功,好不熱鬧!千百年的夢想實現了,可自己一句話也説不出來,只有眼淚情不自禁流了下來。

  20多年來,“大發渠”奔流不息,灌溉面積1100多畝,350户1200餘人受益。村民收入逐年增加,現在的收入是修渠前的幾十倍。“不怕山高石頭多,苦幹就能把貧脱,打巖引水造梯田,窮村變成金銀窩。”作為省人大代表,黃大發覺得自己肩上的責任越來越重了。“面對黨和人民的信賴,我時刻都懷着感恩之心,一定要為黨和人民的事業幹到生命的最後一刻!”85歲的黃大發充分發揮人大代表接地氣的優勢,時刻傾聽民聲,反映民意,促進民生問題解決,先後向代表大會提出高質量意見建議20多條,促進了當地全面建設。

  脱貧攻堅不等不靠,戰天鬥地改變面貌。各級人大代表中,不僅有男愚公,更有女愚公。

  1999年,在我省最南面的羅甸縣,被稱為“不宜生存的邊角”的麻懷村因為山高坡陡,電線杆子和變壓器運不進來,村民們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村莊與電無緣。於是,村裏決定順着村南面的溶洞開鑿出一條出山隧道。鄧迎香和村民們在低矮狹窄的溶洞裏,點着蠟燭,掄起鐵錘開始一錘一鎬砍山鑿石。山石堅硬無比,進展緩慢,有些村民開始“打退堂鼓”。雙手已經磨出血泡的鄧迎香,便對這些村民做起思想工作:“慢些不要緊,關鍵是不要停,只要我們不放棄,總有鑿通的那一天”。


鄧迎香和她帶領羣眾修建的隧道。李慶紅 攝(貴景網 發)


  2001年正月,隧洞被鑿通,電線杆與變壓器被村民們抬進了村。經過兩年多的奮鬥,生活在此地幾百年的麻懷村第一次亮起電燈,鄧迎香和村民們激動得熱淚盈眶。

  然而隧洞只能人通過,車輛卻開不進來。村裏如果要發展,交通就是制約因素。只有把隧洞擴大,修出一條公路,讓汽車開進麻懷,村裏經濟才能得到發展。鄧迎香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村幹部。“要擴洞修路,走大貨車?這你也敢想!”當時的村幹部不停地搖頭。

  “我搬不動這座山,但可鑿出一條路,一條致富的路!”不向貧窮低頭的鄧迎香就一個人帶着大錘、鋼釺、鋤頭等工具,來到隧洞口開始勞動,一錘一錘、一筐一筐,像一個不屈的戰士向山石發起衝鋒,汗水濕透了她的全身,日月見證了她的勞作。

  村幹部和村民們被鄧迎香的精神感動,紛紛加入到打隧洞的工作中。大家在鄧迎香的影響下,越幹越有勁,夜以繼日砍山鑿洞。一年、五年、十年……,2011年8月15日,一條長216米、高寬在3.5至5米左右的“麻懷隧道”終於建成通車。

  2014年,鄧迎香當選為麻懷村村委會主任,其後當選為縣人大代表。“作為人大代表,帶領大家脱貧致富,更是責無旁貸!”

  如今,在鄧迎香的帶領下,麻懷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村民住上了新房,許多村民還開上了小汽車。

  美好生活是奮鬥出來的,不屈的鬥志鍛造激情燃燒的貴州人、貴州人大代表。以黃大發、鄧迎香、唐仁文、張定國為代表的一大批人大代表,在長期砍天鑿洞、戰天鬥地的實踐中,孕育了一種永不言棄的“戰貧精神”、敢教日月換新天的英雄氣概!這精神如春風、如戰鼓,激勵着全省廣大幹部羣眾決戰貧困、決勝小康。人民羣眾在這種精神感召下,激發出蓬勃的潛在能量,逢山開路,遇水架橋,幹出了美好新未來。

  亮相北京:講好貴州脱貧故事

  今年5月21日晚,首都北京,朗月星空。躺在牀上,全國人大代表石麗平一點睡意都沒有。第二天上午,她就要走上十三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首場“代表通道”,通過全球直播,介紹脱貧攻堅情況。


全國人大代表石麗平(右一)走上十三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首場“代表通道”,通過全球直播,介紹脱貧攻堅情況


  能走上“代表通道”是多年夢想,因為每次大會“代表通道”人選屈指可數。

  來北京之前,石麗平所在公司的13位繡娘,私下行動,要為她縫製一件繡滿“鴿子花”的苗繡服裝。她們知道,石麗平最喜愛盛開在梵淨山上的鴿子花,那是一種學名叫珙桐的落葉大喬木,春末夏初盛放,遠遠望去,宛如展翅欲飛的白鴿。因為疫情期間不能一起做活,大家就分了工,4人做雲肩,4人做褲子,還有人做袖子、盤扣子。來北京前,繡娘們把繡衣鄭重地交給石麗平,希望她穿上最靚麗的苗族服裝出現在人民大會堂。

  第二天,5月22日,十三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將於上午開幕。天剛矇矇亮,穿着盛裝的石麗平便早早來到莊嚴的人民大會堂。大會開幕前50分鐘,石麗平走上“代表通道”,那一刻,她的內心反而平靜下來。她向中外媒體亮出了“成績單”:以“鴿子花”為載體,她創辦的苗繡公司,不斷為當地繡娘創造財富。繡娘們用勤勞的雙手,把苗繡銷往了67個國家和地區,創造了具有鮮明特色的民族自主品牌。2019年,繡娘們繡出了6000多萬元,收入大幅提高。如今,曾經貧窮的姐妹們腰包鼓了起來,生活越來越好。

  而這些變化,石麗平深知來之不易。2012年,依託苗繡辦公司先富起來的她,響應黨的號召,想把傳統刺繡技藝傳授給家鄉的貧困婦女,讓她們增加收入,改變貧窮面貌。於是,她開始實施“技能培訓、助力脱貧”行動。

  那時,松桃縣深度貧困的山村根本沒有像樣的路,雨天泥濘難行,晴天山路崎嶇。大山深處的村民們進出費時費力,生活艱難。這樣的艱苦條件,更加堅定了石麗平把“指尖技藝”推廣起來、帶動村民脱貧致富的決心。

  最初入户動員時很不順利。石麗平對貧困農户説:“現在我們在做苗繡技能培訓,學會了可以增加收入,想請你們來參加。”農户卻説:“技能培訓是什麼?是給錢,還是給米啊?”條件稍好一些的就直接拒絕:“就這個,老人都玩過了的東西,能值幾個錢?要是能當飯吃,我們早就富了。”甚至有的人連家門都不讓進,冷嘲熱諷,使石麗平遭受無數白眼。

  一句話,村民們不相信普普通通的苗繡可以賺錢。


石麗平傳授刺繡技藝


  但石麗平不服輸,不認命,不放棄!

  苦心人,天不負。在石麗平不斷地苦口婆心的解釋、勸説下,終於有人想嘗試一下。當第一個人站出來時,她激動得眼淚都流下來了。有了第一個人示範,後面的工作就順利了,最終動員了60名貧困家庭婦女參加培訓。

  2013年正月,培訓班正式開班。那天,天似乎格外藍,空氣似乎格外清新,石麗平她們象過節一樣,穿着盛裝,一家一家地把參加培訓的婦女們接到基地。培訓班不僅免除學費,而且食宿也全包。經過為期1個月的系統學習,婦女們掌握了必要的專業技能,也理解了石麗平的良苦用心。經過篩選,有一半學員被正式錄用。能夠從貧困無望的大山裏帶出一批繡娘,讓她們增收脱貧、改變命運,她感到很欣慰。

  首戰成功,更大的幫貧、助貧、帶貧計劃形成了。很快,她們在全縣十多個鄉鎮都舉辦了這種技能培訓。30多期的培訓班,培養了超過2000多苗繡能手。

  到2019年底,石麗平所在公司共培訓了10000多名繡娘,使300多貧困户1000餘人順利脱貧。

  在“代表通道”上,石麗平難抑內心平靜,還向大家講述了“繡爺”楊光榮的脱貧故事,打動了很多人。

  今年44歲的楊光榮,是松桃縣妙隘鄉人。多年前,他外出務工,因為一次意外事故,導致雙腿殘疾,返鄉後靠着低保金和殘疾人補助維持生活,2014年被納為建檔立卡貧困户。

  改變源於三年前,石麗平帶着苗繡團隊到鄉里培訓刺繡,發現了腿腳不靈便但雙手靈活的楊光榮,便動員他到公司學習苗繡技術。開始,他極不情願,覺得一個男人乾女人的活丟人。石麗平就一次次開導,最終説動了他。誰知這一試,竟讓他着了謎,很快學會了刺繡,通過不斷努力,繡出了漂亮的繡品,而且達到相當水平。現在,楊光榮成長為苗繡佼佼者,成為苗繡技藝的重要傳人。通過他手把手的傳授,還帶出了一批徒弟,一針一線繡出了勵志的新典範。

  在石麗平身邊,像楊光榮一樣,依靠苗繡這一項指尖技藝,擺脱貧窮的羣眾還有很多。


楊光榮雙腿癱瘓,坐在輪椅上學習苗繡


  在松桃等縣,許多易地搬遷的羣眾來自邊遠農村,雖然搬到了城鎮,解決了住房、交通、醫療、教育等問題,但由於知識文化、技能技術等因素的影響,仍面臨着進城容易、留下來難的問題。

  “一人就業、全家脱貧”。石麗平把易地扶貧搬遷羣眾作為助力脱貧的對象,在搬遷安置點建立易地搬遷“扶貧工坊”,開展“送培到户,送技到人”的手把手培訓活動,幫助廣大搬遷婦女學會一技之長,並打開“一人一工坊”居家就業窗口,讓她們學會手藝,居家靈活就業,增加經濟收入。目前,她們在多個區縣搬遷安置點開辦了130餘期培訓班,培訓了6733人次,“一人一工坊”居家就業人數累計達到1600餘人。

  時光荏苒,苗繡扶貧已經伴隨石麗平走過了八個春秋,苗繡一針一線,惠及成千上萬老百姓。指尖技藝產生了扶貧力量!2019年5月2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王晨在貴州調研“脱貧攻堅,人大代表在行動”時,對石麗平給予高度評價:“石麗平代表通過公司,用心用情培訓,幫助貴州、湖南、雲南的繡娘們從刺繡當中學會這門技能。一個繡娘學會了,一個月最低掙2000元,而且是自由加工,自由選擇時間。一個貧困户家庭,如果一個繡娘每月一兩千元,一年下來至少一兩萬元,脱貧就有保證了。所以,這樣的人大代表貢獻是很大的。”

  在“代表通道”上,石麗平還自豪地講到一件事:貴州全省這幾年易地搬遷188萬人,這些地搬遷户搬出了大山,住進了城裏,過上了新生活。

  和石麗平同到北京參加全國人代會的,還有全國人大代表羅應和,他就是一名來自於惠水縣鬥底村的易地搬遷户。

  鬥底村,位於貴州省貧困程度最深的麻山、瑤山、月亮山“三山”地區,屬於不通水、不通路、不通訊“三不通”地帶。大山深處,土地貧瘠,地少人多,很多羣眾生活困難,住房簡陋,生計難以保障。

  拔掉窮根,過上好日子,羅應和渴望改變,併為之努力。先後當過兵、打過工、辦過廠,都沒能很好地改變命運,折騰一大圈又回到原點。“家還是那個漏風漏雨的家,房還是那間‘風來風掃地、月來月點燈’的房。”

  就在羅應和與村民們為擺脱貧窮迷茫時,一直牽掛貧困羣眾的習近平總書記,深入貴州貧困地區考察調研,給大家帶來了希望,帶來了厚實的政策“大禮包”。

  2015年6月,習近平總書記在貴州考察調研時強調,要對“一方水土養不活一方人”地方的貧困人口實施易地搬遷。2015年1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扶貧開發工作會議上向全國發出了易地扶貧搬遷動員令。

  易地扶貧搬遷,是脱貧攻堅的有效手段,尤其是生存條件惡劣地區“拔窮根”的治本之策。

  隨即,易地扶貧搬遷政策的“東風”,吹遍了全國貧困地區,也吹進了鬥底村。

  作為全國搬遷規模最大、任務最重的省份,貴州深入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對貴州脱貧攻堅工作系列重要指示精神,全力推進易地扶貧搬遷工作,堅決打贏脱貧攻堅戰。

  2016年3月,惠水縣委縣政府決定:將鬥底村巖腳組全組羣眾搬出大山。

  喜訊傳來,羅應和既高興又發愁!高興的是,他和村民們深深地感受到“黨的政策就像父親的關心一樣親切!”發愁的是,在村裏生活了幾十年的老人們不想離開貧窮但熟悉的地方。


羅應和為羣眾發新房鑰匙


  搬還是不搬?不搬,意味着留在大山裏生活,貧窮代際傳遞。

  “搬肯定要比不搬好。”於是,見過世面的羅應和主動走家串户,和老人們講城裏便利文明的生活,進了城,可以解決後代人的世代貧窮問題。搬遷一代人,幸福幾輩人。為了後代人着想,都應該響應國家號召搬進城裏。

  通過耐心細緻地做工作,老人們的思想漸漸轉變,從不願搬遷變為主動搬遷。2016年7月8日,24户第一批109人在羅應和的帶領下從大山深處搬遷到惠水縣縣城新民社區。

  2016年12月,羅應和當選為惠水縣新民社區黨支部書記,其後當選惠水縣人大代表、黔南州人大代表、全國人大代表。

  “只要是搬遷羣眾的事,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倍加努力去解決!”當上支部書記那天晚上,羅應和失眠了,離開故土搬入新家的老百姓都看着他,該怎樣帶領他們在城裏開創新生活呢?從走出大山到搬入新居只是搬遷第一步,但從農民轉變為市民,比搬遷本身更有挑戰性!

  最大難題,就是如何解決就業問題,讓大家有事幹,有穩定收入。

  為此,羅應和積極對接企業,把精選的35人送到惠水縣經濟開發區的一家企業當上了工人。這件事,讓羅應和高興了好幾天。沒想到,一個月後,該企業負責人找上門來,對他説:“小羅,你帶來的人,我們不要啦。他們不守規矩,三天兩頭請假;個人素質跟不上,連走路都要教;不講衞生,兩手一捏,鼻涕就甩到公司牆上,這樣的員工叫我們怎麼接收?”

  “一席話,説得我很想哭!可我沒哭。”羅應和回憶起那一幕,仍有淚花閃現。

  農村人進城,連基本的衞生習慣都沒有,有些人走路都走不好,這也難怪企業辭退他們。進城的第一步是要抓培訓,讓他們知道一些市民基本常識和文明習慣。

  琢磨來琢磨去,破題思路逐漸清晰。説幹就幹,羅應和同社區幹部一商量,立即籌備課室,招聘教師,並給培訓機構取了一個通俗易懂的名字——“移民技術技能培訓夜校”。

  首期夜校開班前,羅應和對參加培訓人員的文化程度進行摸底測試。結果一出來,極為不理想:初中以上文化佔三分之一,小學文化且動手能力較好佔三分之一,剩下的處於文盲和半文盲狀態,甚至連筆都拿不穩。有的搬遷户説:“寧願扛鋤頭,不願進校門。”

  恰恰是不理想的結果,更加堅定羅應和開辦技術技能培訓夜校的想法。“培訓目的,就是要讓搬遷羣眾提高認識,更好更快地適應新環境新生活,這是一道亟待解決的大難題”。

  為增強分類培訓效果,羅應和把過去在部隊裏學到的方法拿了出來。在保安培訓班上,“一二一”“一二一”,他親自教大家站軍姿,練習部隊起步、跑步、正步三種步法,養成守紀律、聽指揮的習慣,培養團隊力量。這樣不論颳風下雨,在社區的小廣場上,羅應和像一個戰士,揮汗如雨,訓練進城的鄉親們。

  從走路歪歪倒倒到能走相對標準的“三種步法”,從隨手甩鼻涕到不隨處吐痰。汗水和努力沒有白費,辛勤付出換來回報,第一個培訓班結束後,羅應和帶着培訓合格的38人,再次來到之前經濟開發區的那家企業面試。萬萬沒有想到的是,38人全部被錄用。

  從山村到城市,移民羣眾進入一個全新的陌生環境,生活習慣的改變給他們帶來了新的困擾。面對這一問題,羅應和帶領社區幹部一起手把手地教他們怎樣開關門、怎樣開水電、怎樣擺放傢俱,甚至怎樣沖廁所他都要親自去教,讓羣眾更好地移風易俗。在新民社區,每天都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在羅應和的帶動下,從惠水大山深處搬到新民社區的羣眾越來越多。有些羣眾遇到一些問題,開始有些不適應,羅應和就帶領社區幹部一家家做思想工作,幫他們卸下思想包袱。2017年5月的一天,有羣眾反映,剛搬來社區沒幾天的62歲楊小開帶着一家人又回到羨塘鎮鋼金村。事不宜遲,羅應和立馬開車順着129公里山路連夜趕到楊小開家,晚上與楊小開一起吃飯、喝酒,瞭解到“怕老了死後民俗改變”的想法,便晚上和楊小開睡在一個牀上,蓋一個被條,在牀頭做起楊小開的思想工作,解開他的思想釦子。第二天一大早,楊小開一家又和羅應和回到社區。

  在新社區中,羅應和發現,年輕人外出打工的多,留下大多是老、婦和兒童,沒有“頂樑柱”在家的社區,缺少活力和後續發展力量,給社區穩定持續發展帶來隱患。為解決這個問題,羅應和特意挑選了一個時間,2017年春節臘月二十九,羅應和把在外務工和各家老人集中到一起,一邊籌備大年年夜飯,一邊在羣眾大會上進行“感恩教育”,他拿起了話筒大聲講道,“外出務工的年輕人們,今天我們一起來算算‘三筆賬’:第一是經濟賬。你們在省外打工,每月有5000元工資收入,除去每年農忙和春節兩次來回坐車費用和務工時間,平均下來和在家門口乾滿12個月,且每月3000元收入差不多,而且不會勞苦奔波;第二是安全賬。你們想過沒有,你們在省外務工,給家庭留守老人和兒童帶來了多少負擔,兩地分居牽連了家庭健康與孩子教育。你們身為父母漂泊之外,是不是經常體驗牽腸掛肚心如刀絞的滋味;第三是道德賬。大家都知道,貧困的根源在於文化教育抓得不夠關愛不夠,現在小孩學習抓不好,長大了又會覆轍走我們貧困的老路,甚至缺失父母的關愛,長大後就會缺德干壞事!有的家老人有幾個兒女,因為兒女在外務工,年老的父母只能靠政府提供民政兜底保障,這些都是不負責的表現。你們對得起年老的父母和孤苦無人管教的孩子嗎?!下面,你們孝敬父母的時刻到了,如果你們還有孝心,那就請你們現在拿起放在面前的盆和梳子,男同志為各自父親洗一下腳,女同志給自己的媽媽(婆婆)梳一次頭,做這個不需要大家花一分錢,就是要看大家是不是自覺地去做,這也是我們這些年來一直想去做的一個功課。只有大家親手去洗了、做了,才發現父母親們那種無私奉獻的精神與辛苦!是不是才發現父親的腳已經沒有了肉,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充滿了皺紋和很多的劃痕傷口。而母親的白頭髮是不是又增添了許多……”羅應和講完,台下,已是哭聲一片。偌大的操場上,到處是為父親洗腳的漢子,為母親梳頭的女子。講到這一幕,羅應和仍激動不已。

  受益於夜校培訓和解決就業,搬遷羣眾生活越過越好。2016年搬遷來的王華平,家有年近古稀的父母。因為家境貧寒,一直找不到對象。然而,王華平卻終日無所事事,每天喝酒,拿低保混日子。後來,經過“移民夜校”培訓班,他學會電工技能,被推薦到就近企業上班。一年下來,他的工資存款已有3萬餘元。如今,他工作很認真,打算多存點錢,早日娶媳婦回家。

  這幾年,搬來社區的人越來越多,一共搬遷入住1410户5935人。大家參與夜校培訓的積極性越來越高,夜校重點就電工、廚師、美容美髮等就業形勢好的工作開設培訓課程,累計培訓逾5000人次,成功推薦1856人到經濟開發區的企業務工,有效幫助搬遷羣眾解決了工作問題。

  同時,羅應和還在社區開辦移民勞務服務公司,幫助123人找到保潔保安工作,128人走上政府開發的公益性崗位。目前,社區所有勞動力2815人全部實現就業,就業率户均2人以上。社區羣眾累計購買新車580多輛,在校就讀的大學生189人,其中研究生5人。當年和他一起搬來的24户中就有23户買了新車,生活如蜜甜。

  為鞏固來自不易的搬遷成果,羅應和把目光投向產業發展。在國家相關政策的支持下,通過廣州南沙區對口幫扶、縣政府統籌、街道辦籌措等方式,羅應和籌集資金80萬元,在社區建立並發展起了扶貧車間。

  兩個扶貧車間就建在老百姓的樓下,非常方便。一個專門做服裝加工,模式已經比較成熟;另一個就是“少數民族瓷娃娃”車間,與北京唐人坊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合作。兩個扶貧車間共帶動就業500餘人,貧困户佔比80%,其中製衣車間人員月收入2500-6000元;“瓷娃娃”車間由於還在起步初期,人員月收入1800-3000元。

  發展產業,一舉多得,既保證大家就業,又能很好照顧家裏,極大提升了搬遷羣眾的幸福指數。對此,羅應和笑着説,“作為全國人大代表,我有責任帶領搬遷出來的鄉親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2020年全國人代會上,羅應和把扶貧車間生產的“少數民族瓷娃娃”帶到北京。那一張張靚麗面帶笑容的面孔,一身身漂亮的民族服裝,不就是現在188萬異地搬遷貴州人的寫照嗎!?

  與往年一樣,同到北京參加全國人代會的全國人大代表鄭傳玖,今年又帶上幾把吉他。前年參加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期間,他還將吉他帶到人民大會堂貴州廳,向參會領導講述了有關“吉他帶動脱貧”的故事。

  長相憨厚的鄭傳玖,家鄉在遵義市正安縣,地處黔北大山深處,曾是貴州14個深度貧困縣之一。誰也想不到,在西南大山深處的一個縣城,竟然與西洋樂器發生奇妙“化學反應”!


全國人大代表鄭傳玖與他的吉他產業


  在中國東部,有個“中國提琴產業之都”,在江蘇泰興黃橋鎮,每年能生產70多萬把提琴,大多銷往90多個歐美國家。而在中國西部,貴州正安被稱為“中國吉他製造之鄉”,每60個人就有1人從事與吉他相關的工作。2019年,正安產銷吉他突破600萬把,產值近60億元,出口到美國、巴西等30多個國家和地區。

  這讓人很難想象,皮膚黝黑的黔北漢子,竟然能製作精美的西洋樂器!一個偏遠普通的的農業縣,一些和西洋音樂完全沒有關聯的農民,怎麼就和西方流行的樂器產生了共鳴?

  1987年,鄭傳玖和正安縣龐大的勞務大軍一樣,南下廣州番禺務工,他先在建築工地、打過各種零工,最後在一家吉他工廠一干就是7年。在吉他廠,他從簡單的工序做起,木工、噴漆、打磨……每道工序,都學得十分認真,並很快成為廠裏的骨幹。後來,有着商業頭腦的鄭傳玖在廣州創辦吉他企業。2013年,鄭傳玖成為正安縣返鄉創業的第一人。鄭傳玖的帶頭嘗試引來了“吉他朋友圈”的跟進,在優惠政策和“商帶商”影響下,不少在外開辦吉他生產的公司和多家福建、廣東等地的吉他生產企業也紛紛到正安縣“吉他城”辦廠。

  目前,正安“吉他城”已入住吉他生產及配套企業86家,帶動就業14731人,解決貧困人口就業1374人,帶動6690人穩定脱貧。短短7年時間,正安吉他產業迅速發展起來,產值從0元到近60億元,探索出了一條“一把吉他帶動一方致富”的產業扶貧新路子。

  不到正安,就難以想象,一大批拉着進口外國貴重木材的大貨車從沿海一輛輛開來,卸下木材後,又裝上一把把製作精美的成品吉他奔赴各地。

  有着“吉他大王”之稱的鄭傳玖,能親手製作高品質的吉他,卻不能彈奏一曲優美的吉他曲。每次到北京開會之前,在瞭解民情民意的同時,他都虛心地向吉他老師學習彈奏吉他技能。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坐在在人民大會堂前面的台階上,彈奏一曲貴州人戰貧的動人樂曲。

  人大代表不僅為人民代言,更要為人民帶貨。苗繡、吉他、瓷娃娃、竹編,等等,都是人大代表帶領人民羣眾開創美好生活的見證,講述了貴州千年圓夢的征程,彙集了數千萬貴州人民智慧與力量。在北京,因為這些人大代表,貴州脱貧攻堅烙上深刻印記,並因此而絢麗多彩。

  代表接力:謀求人民幸福生活

  貴州是全國脱貧攻堅主戰場,而烏蒙山區的威寧自治縣,脱貧攻堅任務之重,位居全省之首。

  威寧縣人大代表、縣人大常委會委員、迤那鎮五星社區黨支部書記李仁兵親身經歷了該地區翻天覆地變化,他説:“威寧的脱貧攻堅工作,各級領導十分關心、社會各界非常關注。4任全國人大代表、省委書記、省人大常委會主任先後10多次深入五星社區調研指導工作,為五星社區的脱貧攻堅問診把脈、對症開方;從此,五星社區迎來了千載難逢的發展機遇,各級幫扶單位幫資金、幫項目,各級駐村幹部、結對幫扶幹部幫思路、幫羣眾,五星社區的脱貧攻堅進入了快車道。”

  李仁兵所在的迤那鎮五星社區位於威寧西北部、距離縣城78公里,平均海拔2200米。

  迤那,在彝語中意為“美麗的海子”,是“神祕的烏撒,夜郎的傳奇,漫天的雲霞,遍地的綠花。”2011年,他剛擔任五星村(2016年改為五星社區)黨支部書記時,五星村的貧困程度,用村民的話來説,就是“石漠化、風沙大,烈日懸空雨難下;七分種、三分收,苞谷洋芋度春秋。”那時的五星村,村民沒有好的脱貧致富產業,地裏種植的都是低效玉米和馬鈴署,廣種薄收,大家生活得十分艱苦。

  2011年後,五星社區逐步邁開了產業結構調整的步伐,種植了500畝中草藥,年產值300萬元;種植商品薯1500畝;建成以釀酒、旅館、餐飲等服務行業25家。

  2013年,李仁兵當選為省十二屆人大代表。那一年,中央提出“精準扶貧”,李仁兵開始帶領村幹部在社區進行摸底調查。然而,就在這一過程中,如何確定扶貧對象讓他們犯了難。“老百姓不講實話算不準。家裏一大堆糧食,他説沒有糧食。本來有錢,他説沒有錢,還欠帳。所以算不準,帶來了很大的困難,一天就算一兩家,時間消耗了,事情又做不了……”


李仁兵(右三)進村入户走訪幫扶


  憑藉長期在農村生活、基層工作的經驗,李仁兵慢慢摸索出了一套方法——精準扶貧“四看法”。“我們首先就看他家的房屋,是土坯房還是磚房結構或者是茅草房,他家的人均住房面積有多大;第二個方面,我們從糧食來看,人均耕地佔有多少;第三個方面就是看一下他家的勞動力;第四個方面就看他的教育負債和教育回報。”

  “一看房,二看糧,三看勞動力強不強,四看家中有沒有讀書朗”,憑藉着這套行之有效的方法,2013年,李仁兵和扶貧工作隊成員在五星社區精準識別出了134户貧困户,貧困人口436人,無一人提出質疑。後來,這套方法被廣為流傳和推廣。

  在省人大代表履職的5年間,李仁兵幾乎每天和村民待在一起,把工作當成調研,把調研寫成建議,10多件建議被他帶上了省人代會,轉交給相關部門辦理。

  “人民選我當代表,我當代表為人民。代表要有代表性,要為老百姓做好事做實事,只有這樣,才對得起人民羣眾。”履職省人大代表5年後,如今又履職縣人大代表3年的李仁兵欣喜地看到,當初自己關注的農村基礎設施、留守兒童、生態植樹造林等建議,如今都在各項政策中得到了很好體現和解決。

  李仁兵覺得,農村要徹底脱貧,農民要持續致富,必須圍繞省委提出的“來一場振興農村經濟的深刻的產業革命”,運用好農村產業革命“八要素”,發展壯大特色農業產業。2018年在恆大集團的幫扶下,建成1100畝994個蔬菜大棚。依託蔬菜大棚成立了“村社一體”合作社,帶領全村60户196人貧困户入社脱貧,種植種薯和商品薯3500畝,到年底,全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了12050元。

  規模農業加上現代種養殖技術,為農村的經濟騰飛插上了翅膀。今年,五星社區已規劃種植“三白”(白菜、白蘿蔔、蓮花白)5000畝,預計人均可支配收入達15000元以上。

  五星社區現在的村民,吃不愁、穿不愁,生活越來越幸福。全體村民均有安全住房,實現“居者有其屋”。全村無義務教育階段輟學學生,2011年以來,社區累計考取本科及以上大學生42名,每年社區均利用集體經濟對錄取的大學生給予一本1000元、二本500元的獎勵。

  同時,五星社區建有 180平方米的村級標準化衞生室,配備2名醫務人員,新農合參合率達100%。省人大代表劉敏琳1997年從威寧衞生職業技術學校畢業後一直在這裏從事基層醫療衞生服務工作。社區醫生,是個最不起眼的工作,可劉敏琳卻為此傾注了滿腔熱血。身為人大代表,劉敏琳跑遍社區每一條小道,清楚記得每一户村民身體健康狀況,誰患過哪些慢性病,誰對哪些藥物過敏,誰家有幾個小孩,在心裏一清二楚。劉敏琳高興地説:“村民們現在幸福感可強啦,看病就醫無憂,實現了‘小病不出村’”。

  貧窮落後在五星社區已不見蹤影。作為五星社區的領頭羊,李仁兵帶領大家在鄉村振興的大路上不斷闊步向前。

  2020年春夏,註定是不平凡的季節。

  肆虐全國的新冠病毒在貴州完全消退後,7月2日,離迤那鎮五星社區50多公里的石門鄉正在召開鄉第八屆人民代表大會第七次會議,鄉長李良鏗鏘有力地向人大代表報告一年工作。

  石門鄉,全省20個極貧鄉鎮之一,過去叫石門坎,一條百年前的崎嶇古道從山谷裏拾級而上,一塊天然巨石猶如一道“大門”橫亙在頂端,石門坎的地名也由此而來。千百年來,貧困就是壓在石門鄉頭上的一塊大石;擺脱貧困,一直是石門人的夢想。

  主持鄉人代會的是石門鄉人大主席團主席楊鼎。黝黑樸實的他,是土生土長的石門人。對於石門的過去,他記憶猶新,過去這裏老百姓吃不飽、穿不暖,交通不便,從這裏走到縣城要2天時間。2014年精準識別,石門鄉還有建檔立卡貧困户2188户,貧困發生率高達45.97%,近一半人口都是貧困户。

  脱貧的大門,終於在2015年得以開啓:從這一年起,貴州兩任全國人大代表、省委書記、省人大常委會主任接續把石門鄉作為扶貧聯繫點,組建了省市縣鄉村五級合力攻堅的脱貧攻堅指揮部,集中實施了一批基礎設施和扶貧開發項目。2020年年初,石門鄉的貧困發生率下降到1.62%。

  楊鼎説,作為人大代表,一定要牢記囑託、感恩奮進、苦幹實幹,依靠人民羣眾堅決確保按時高質量打贏脱貧攻堅戰,徹底撕掉石門深度貧困標籤!

  談起現在的變化,他感慨萬千,一個全面小康的千秋願景,近在咫尺。

  現在的石門鄉所在地已成了一個現代化的小城市,數十棟咖啡色的樓房,錯落有致地建在石門半山腰上,街道整潔有序。易地搬遷而來的農民,已開始過上城市生活。硬件設施完好,甚至比縣城中學條件還要好的石門中、小學分佈石門鄉政府上下,成為當地亮麗的風景。


石門鄉通過探索村民自治機制,因地制宜發展養殖業,牛羊滿山坡


  楊鼎自豪地説,現在從石門到縣城,全是四車道的高速路,不到2個小時就可到達。高速路兩邊隨處可見成規模的農業基地。一把傘山樑上,自動化播種機在1000畝現代農業基地上來回穿梭,一次完成開溝、起壟、播種、施肥、加滴灌帶、覆蓋地膜6道工序。石門鄉泉發村成為雲南白藥集團種植中藥材草烏的扶貧基地。每一位忙碌在田間地頭的農民,臉上滿是脱貧後的幸福感,喜悦發自內心。

  離石門鄉政府14公里的年豐村,前幾年還是一類貧困村。這些年,在鄉人大代表、村黨支部書記陳大明的帶領下,大力發展產業,舊貌換新顏,於2017年脱貧。

  從石門鄉政府,開車到年豐村,一路都是平整的瀝青路,路兩邊高山深峽,林木茂盛。年豐村的村民,過去因山高谷深,沒有公路,在買鹽巴、打煤油時,才會去一趟石門。如果買賣牲畜,那就更加困難,無論是到石門鄉,還是到雲南的鄉場,都得半夜才能到家。有些花大價錢買的豬仔,如果體力弱,走到半路就被累死。

  進入村莊,乾淨清爽,不見家畜糞便,不聞臭味。家家院壩敞亮,停有車輛。談到車,陳大明驕傲地説,現在全村11個村民小組606户人家,一半人家有小汽車,家家有拖拉機、摩托車。

  村裏實現了安全飲水户户通、路燈每家每户全覆蓋,每家每户拉寬帶。今年的新冠肺炎疫情期間,村裏的孩子,正是因此而順利地上了“空中黔課”,不因信號不好而影響學習。

  在年豐村委會辦公樓二樓,建有一個容納幾百人參加會議的“新時代農民講習所”,作為年豐村村民選出的鄉人大代表,陳大明前不久剛向老百姓述職,向選民們報告了一年代表履職情況。他承諾,今年要帶領大家實現“四個目標”:户户有穩定的收入、集體經濟實現10萬元以上收入、鞏固省級十佳法治文化村、打造省級鄉村振興示範村!

  年豐村不僅要富裕,而且要文明。年豐村總結推廣的“牛在前,鏟在後”的經驗,得到每家每户擁護,每家家畜排除的糞便,會及時得到清理。村裏通過每個組安裝的無線廣播,深入持久開展愛國主義教育,每週一開展升國旗活動。陳大明説,現在通過無線廣播通知鄉親們開會,不過5分鐘全村村民就會到齊,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昔日羊腸泥巴路,山裏山外皆辛苦。黨的政策春風掃,十里天塹變通途。黨給我們拔窮根,脱貧攻堅最用心,山村舊貌換新顏,感謝幹部記黨恩。”村民們以一首最新的歌謠,表達年豐村夢幻般的變化。

  越過這千年的貧困之坎,石門鄉的小康幸福生活已經到來。而在71年前,這裏的少數民族地區還封建領主制、地主制和奴隸制並存,廣大人民羣眾過着豬狗不如的生活,“牛欄江水慢悠悠,苦難日子望不到頭。”解放後,當地人民羣眾在黨的領導下,翻身當主人,過上新生活。

  全面小康的景象已在眼前,石門鄉的千年夢想終於實現。

  來到石門鄉最高處的中學前,站在高高飄揚的國旗下,楊鼎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我們世世代代從來都沒想到石門能有現在的模樣,這是千年夢想!沒想到,在黨的英明領導下,千年夢想終於在眼前變成了現實。

  貧困是世界性難題,反貧困是古今中外治國理政的一件大事。貧中之貧,堅中之堅的石門取得今天的成就説明了什麼?楊鼎心裏非常清楚。

  黨的十八大以來,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強領導下,貴州把脱貧攻堅作為最大的政治責任、最大的民生工程、最大的發展機遇,緊扣“兩不愁三保障”目標,下足“繡花”功夫精準扶貧精準脱貧,以至於連石門這樣最貧窮的地方都發生如此鉅變!

  最讓楊鼎切身體會的是貴州大山中農村通組路的變化。現在從空中看貴州:萬山都是綠色,一條條通組公路像一根根血管樣串起一個個大山深處的村莊,無論山再高,谷再深,只要有村寨,就有可以通車的道路連接,景色蔚為壯觀!從2017年開始,在實現縣縣通高速、所有行政村通公路的基礎上,貴州用2年多時間建成7.87萬公里“組組通”硬化路,惠及1200萬農村羣眾。實現山區農村“組組通”,這在山區省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也終於在貴州變成了現實;沒有共產黨人“貧困不除,愧對歷史;羣眾不富,寢食難安;小康不達,誓不罷休!”的情懷和決心,是真正難以做到。

  邁過千年貧困坎的,不僅僅是石門、年豐、五星,還有同一維度的赫章縣海雀村。

  海雀村位於河鎮鄉東北部,距離鄉政府所在地12公里,平均海拔2300米。其所在的喀斯特山區,曾經生態環境惡劣,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為是不適宜人類居住的地方。

  1985年5月29日,新華社貴州分社記者劉子富來到赫章縣海雀村,少數民族的貧困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安美珍大娘瘦的只剩枯乾的骨架支撐着腦袋,全家4口人,終年不見食油,連吃鹽都很困難,4個人只有3個碗,已經斷糧5天了。接連記者看了11户,大都缺糧斷炊、衣不蔽體。

  改革開放了,許多地方開始欣欣向榮,海雀仍是杈杈房,仍是餓肚子。山上光禿禿,沒有樹。春天大風一吹,就捲起漫天沙塵,“大風吹來沙滿天,殺人不到半杆煙。”夏天大雨一來,山上水土流失,莊稼就顆粒無收。海雀沿襲開荒、沖刷、減產、缺糧、再開荒的循環發展,缺糧貧困的問題就一直沒有從根本上得到解決。想要生存,就只有保住山上的泥巴。而要保住泥巴,唯一的辦法就是種樹。

  轉折出現在1987年的冬天,鄉人大代表、支書文朝榮帶着海雀村男女老少走上荒山,種下第一片綠。他明白,只有把破壞土地的行為停下來,才能在岩溶地區走出一條脱貧致富的新路子。

  文朝榮帶領大家種樹,將13400畝荒山野丘變成蒼翠林海。荒山變青山,這隻“海雀”逐漸羽翼豐盈,振翅飛翔。海雀人終於吃上了飽飯,文朝榮卻永遠閉上了眼睛。臨終前,他緊握兒子文正友的手,囑託不停:“一定要護住這片林。”

  2004年,文正友從父親文朝榮手裏接下了村黨支部書記的擔子,一晃十多年了。2018年,文正友當選為全國人大代表,今年是他履職的第三年。

  兩代人大代表,為民的情懷都是一樣的。在他們的帶領下,全村羣眾苦幹實幹,後發趕超,走出了一條從“苦甲天下”到林茂糧豐的發展之路,人均純收入從1985年的33元增加到了2020年初的16200元,翻了490倍!

  是什麼原因使不宜生存的山鄉發生鉅變?是什麼原因使貴州徹底撕掉貧困標籤?在海雀村已經建好的文朝榮黨性教育基地可以找到答案。進入基地,放眼望去,全是一望無際的綠色。曾經光禿禿的荒山,生長的玉米極其矮小,用老百姓的話説,連老鼠偷食包穀也要下跪的地方,已經被13400畝生長了三十多年的華山松和馬尾松包裹得嚴嚴實實,經濟價值高達8000餘萬元。基地裏,不僅有時代楷模、最美奮鬥者文朝榮的雕像,更有海雀各個時期的村民民居。那低矮的杈杈房、茅草房,不避風不擋雨,站在房前的安美珍大娘塑像眼神悽苦、無精打采。這是那個時期貴州烏蒙山區農村的一個個宿影。現在這樣的房屋已難以尋見,海雀村到處都是像小別墅樣的新房,衣不蔽體、全家只有三個碗的安美珍已成為歷史。

  行走在基地裏,文正友像在穿越歷史,發自肺腑地感慨:“沒有黨領導人民脱貧攻堅,就沒現在人民幸福的生活。黨和國家實施精準脱貧政策,讓千千萬萬個像安美珍樣的家庭擺脱貧窮。”

  從基本温飽到吃穿不愁,從交通閉塞向內聯外暢,從缺醫少學到全面保障,從產業匱乏到百業競興,從陳規陋習到文明新風。貴州的變化,彰顯了堅持上下一盤棋、調動各方面積極性、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這種全球獨有的脱貧攻堅的國家治理能力,這樣廣泛參與、合力攻堅的態勢和力量,只有在社會主義中國才能做到。

  為了誰?依靠誰?只有人民羣眾才是歷史的創造者。人民是脱貧攻堅的主體和力量源泉。人大代表來源於人民,代表人民。貴州各級人大代表以飽滿熱情履好職盡好責,以自身優勢帶領人民羣眾脱貧致富,正體現了一切以人民的利益為根本出發點。

  2020年,貴州舊貌換新顏,一切煥然一新。新的美好生活,已然向全國人大代表羅應和等眾多脱貧的羣眾走來。

  又到民族節日,羅應和和易地搬遷到新民社區的苗族、布依羣眾歡歌跳舞,一起歌唱他們創作的歌曲《我們趕上好時代》:我們趕上好時代,

  漂亮樓房住進來,

  火紅日子讓人樂開懷,

  感恩話語來不及告白;

  我們趕上好時代,

  幸福生活一年比一年精彩,

  多彩日子隨風開,

  開心話語來不及表白……

  作者 周大軍

  編輯 李劼

  編審 田旻佳


  • 貴州50人當選2020年全國勞動模範和先進工作者

    貴州50人當選2020年全國勞動模範和先進工作者

    11月24日,全國勞動模範和先進工作者表彰大會在北京人民大會堂隆重舉行。貴州省50人獲得表彰,其中33人榮獲“全國勞動模範”稱號、17人榮獲“全國先進工作者”稱號。

    當代先鋒網 2020-11-24 18:56:21
  • 貴州扶貧成績單,剛!

    貴州扶貧成績單,剛!

    11月23日下午,貴州省政府新聞辦召開新聞發佈會,宣佈貴州最後9個貧困縣退出貧困縣序列,至此,貴州省66個貧困縣全部實現脱貧摘帽。

    當代先鋒網 2020-11-24 18:56:19